沈衍靠在顾清霜怀里,脖颈上的指痕在烛光下格外刺目。
顾清霜替他把了脉,又亲手替他涂了药膏,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清霜姐姐。”
沈衍的声音细细的,带着哭腔,“姐夫他……他是不是真的很恨我?”
顾清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的。”
她垂下眼,将药膏的盖子拧紧,声音低哑:“子昭他只是……刚失去女儿,情绪还不稳定。他不是故意要伤你。”
沈衍咬着下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的。姐夫平日里待我也是极好的,我不怪他。”
他说着,伸手覆上顾清霜的手背,柔声道:“清霜姐姐也别怪姐夫。等我身子好了,我一定和姐夫好好相处。姐夫看见我的诚意,说不定就会好起来了。”
顾清霜没有说话。
沈衍将脸贴在她的肩头,乖顺得像一只猫。
可在顾清霜看不见的角度,他的手指一根根收拢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。
沈子昭。
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,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今日他敢掐他的脖子,来日他就敢要他的命。
这个贱人,必须死。
顾清霜陪了沈衍整整一日。
煎药、喂药、施针、守着沈衍入睡。
等她从沈衍的院子里出来时,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她站在回廊下,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。
“夫君用饭了吗?”
身后的小厮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答道:“回大人的话,饭食送到院门口,沈大人……一直没动过。”
顾清霜皱起了眉。
从昨日到现在,整整两天了。
他刚刚经历过毒发,身子亏空得厉害,怎么能这样糟践自己?
她想起白日里自己对他说的话——“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想起自己扬手打他的那一巴掌。
想起他趴在地上,嘴角带血,仰头看她的那个眼神。
顾清霜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她抬脚就往沈子昭的院子走去。
她得去道歉。
她得告诉他,她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。
她只是……只是当时看到沈衍脖子上的指痕,一时昏了头。
她会好好跟他说,他们重新开始。
只要他愿意,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。
顾清霜的脚步越来越快。
她穿过回廊,绕过花园,眼看着沈子昭的院门就在前面。
她伸出手,按在了门板上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大人!”
身后传来丫鬟惊慌的喊声:“不好了!沈公子又犯旧疾了!他捂着心口倒在地上,怎么都叫不醒!”
顾清霜的手僵在了门板上。